馆内陈列从史前农耕到良渚水利的历史遗迹,展现吴王夫差开凿邗沟、康乾巡河治漕的重要史实,还有青釉瓷壶、漕帮船首等文物。这些文物与复原场景,见证了大运河串联中华文明的历程。
一、史前印记:水利与文明的初萌
博物馆第一展厅的 “中国大运河沿线地理地势图”,清晰标注着西北高、东南低的地形脉络,这天然地势为日后南北向大运河的诞生奠定基础。新石器时代农耕场景复原,呈现出 “逐水而居” 的文明关键:先民沿着河流开垦土地,使用由动物肩胛骨制成的骨耜(sì)耕作,河流不仅提供灌溉水源,更成为早期交通纽带,孕育出中华农耕文明雏形。
良渚(zhǔ)古城水利系统复原模型完整还原人工坝体与天然山体结合的构造。五千年前,先民建成由谷口高坝、平原低坝和山前长堤组成的水利网络,兼具防洪蓄水、灌溉运输功能,是世界上最早的拦洪水坝系统之一。展厅内三国东吴时期陪葬用的青釉(yòu)鸟兽人物堆塑罐,其表面鸟兽纹饰反映出该区域从 “水乡泽国” 到 “鱼米之乡” 的变迁;石犁、石锛(bēn)等农具,表明良渚人借助水利条件,将稻作农业发展至成熟阶段。
二、运河溯源:从邗沟到王朝命脉
沿着展厅时间线来到 “运河起源” 展区。公元前 486 年,吴王夫差为北伐齐国开凿邗(hán)沟,成为中国大运河开挖的起始。展板 “早期运河分布图” 显示,商末周初泰伯在江南开挖泰伯渎(dú),徐偃(yǎn)王在淮河下游开凿陈蔡运河,春秋晚期胥(xū)河、山阴水道、江汉运河相继出现,将太湖、长江、淮河等水系连通,可见大运河的形成早在商周时期就已初见端倪。
三国两晋南北朝展区,揭示运河与政权巩固的联系。曹操统一北方后,开凿睢(suī)阳渠、白沟等运河,构建黄河两岸水路交通网;孙权开破岗渎(dú),连通秦淮河与太湖水系,稳固江东统治;梁武帝、西晋惠帝也相继开凿运河。这些分散的运河,为隋唐大运河全线贯通创造条件。展区 “三国运河分布示意图” 上,蓝色线条交织,体现 “得运河者得天下” 的历史逻辑。
三、文物作证:器物里的运河故事
博物馆 “文物专区” 聚焦运河文明的微观呈现:
隋代多足砚:造型独特,圆形砚面配以二十余只蹄形足,足底相连成圈,青釉质地莹润。这件文房用品体现隋代陶瓷工艺水平,或与运河规划相关。
唐代长沙窑青釉瓷壶:壶身饰有模印贴花双鱼纹、童子坐莲纹,分别象征 “富饶和谐” 与吉祥。据讲解员介绍,长沙窑瓷器经大运河转运至沿海港口销往海外,展现唐代 “运河 + 海运” 的贸易模式。
清代石碑展区:
《龙虎台赋》石碑(残长 59 厘米、残宽 91 厘米):康熙临摹之作,体现对董其昌书法的推崇,碑文中 “南巡阅河工” 的记载,将帝王文化喜好与运河治理相关联。
《康熙四十年治河石碑》拓片:“清理仪真县河道,保障盐运通畅” 的文字,证实运河对盐业经济的支撑作用。
乾隆《南巡记》碑:楷书碑文体现 “治河即治国” 的理念。
四、漕运与钞关:运河上的经济密码
水利是运河的 “骨架”,漕运则是它的 “血脉”。在 “清代漕运” 展区,数据显示明清时期,淮安设漕运总督,每年从苏、浙等八省征集数百万石粮食,十万余名官军与水手押运漕船北上。展厅漕船模型船首 “画龙点睛” 的装饰,据讲解员解释,“龙睛朝前,寓意认路通航”,体现古人对安全航行的期望。
明政府允许漕船附载 “土宜”(北方特产)沿途销售且免税,使漕船成为 “移动的市集”。“钞关展区” 展示运河的财政价值,明清时期,大运河沿线设北新关、浒墅关、淮安关等钞关,对过往船只征税,税收成为仅次于田赋、盐税的第三大财政收入。清代河西务关迁至天津的展板,印证运河与城市发展的紧密关系。
“漕帮与青帮” 展区的 24 青(漕)帮纪念章颇具传奇色彩。民国时期纪念章上的纹路,记录着漕帮的演变:明清漕运兴盛时,漕帮负责粮食运输;漕运衰落后,青帮转至上海滩,成为特殊社会组织。纪念章背后的故事,是运河从 “经济动脉” 到 “文化符号” 转型的缩影。
尾声:一条运河,一部中华文明史
从史前水利到现代保护,从物质运输到文化传播,大运河早已超越 “河” 的范畴 —— 它是中华文明的 “水脉基因”,是南北交流的 “纽带”,更是古人顺应自然规律的见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