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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行途中经过巴库，这座城市的历史与一条隐藏的经济线索深度交织：诺贝尔家族的巴库石油帝国，以及它与俄国革命之间出人意料的因果关联。
巴库石油巨头诺贝尔家族，正是诺贝尔奖创立者阿尔弗雷德·诺贝尔的家族。实际在高加索操盘石油事业的是他的两位兄长罗伯特与路德维格，1879年成立诺贝尔兄弟石油公司，阿尔弗雷德本人也作为股东入股，巴库石油的利润也成为日后诺奖基金的来源之一。他们完整打通巴库开采、穿山输油管线、巴统港口外运的全链条，建立起足以抗衡洛克菲勒的石油帝国。而巴库、巴统大量受雇于该企业的产业工人，正是高加索布尔什维克开展工人运动的社会基础。十月革命之后，巴库石油产业被苏维埃国有化，诺贝尔家族的俄国事业就此终结。
这条线索的价值在于，它把一条完整的因果链呈现了出来：资本建厂→产业工人聚集→布尔什维克组织工人运动→革命成功→资本国有化。石油资本自己培育了埋葬自己的社会力量。这并非简单的道德讽刺，而是后发国家工业化进程中一个反复出现的结构性现象——产业资本在带动区域发展的同时，也催生了组织化的产业工人群体，当政治条件具备时，这个群体便成为社会变革的引擎。诺贝尔家族并非特例，圣彼得堡的普梯洛夫工厂、莫斯科的纺织厂，都扮演了类似角色。
同时也值得注意诺奖基金与巴库石油利润之间的关联。阿尔弗雷德·诺贝尔以发明炸药和经营军火工业致富，而其家族在高加索的石油利润构成了他个人财富的组成部分，这意味着诺贝尔奖的源头资金，一部分来自石油，一部分来自炸药。一个以"促进和平"为宗旨的奖项，其财富根基恰恰来自战争与化石能源，这种张力本身就值得记录。
参考文献
蒙蒂菲奥里, S. (2017). 青年斯大林 (徐展雄 译). 民主与建设出版社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