鎏(liú)金铜牛的鎏金层印刻着西夏铸造技艺,西夏文木活字印本留存着11世纪印刷术的发展痕迹——宁夏博物馆的文物,反映了从秦汉边塞开发史到明清区域融合史的完整脉络。每一件遗存都不是孤立的展品,而是标注塞上土地与黄河文明、西夏文明交融的坐标,串联起宁夏平原农业进步、手工业成熟的全程。
一、黄河水利与塞上江南的形成
以黄河造就的塞上江南为核心的陈列单元,记录了宁夏引黄古灌区的发展脉络:宁夏平原引黄灌溉自秦汉时期(公元前221年—公元220年)起始开发,经过两千多年演变,灌区面积达828万亩,形成宁夏平原纵横交错的灌溉渠道,造就农业繁荣的基础。2017年,宁夏引黄古灌区入选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名录,成为黄河流域主干上的重要灌溉遗产项目。
单元内的陶瓷器展品(如黑釉碗、白瓷杯等),对应灌区发展带来的农业稳定与生活生产水平提升,反映当时居民的日常器物风格与工艺水平。
二、建筑构件:鸱吻(chī wěn)的西夏印记与历史脉络
鸱吻作为中国古代建筑的标志性构件,起源可追溯至先秦时期(公元前21世纪—公元前221年)的”厌火”图腾,汉代(公元前202年—公元220年)逐渐发展为屋顶装饰雏形,到唐代(618年—907年)已形成成熟的”鸱尾”形制,功能从早期的象征祈福延伸为固定屋顶结构、防范火灾的实用属性。西夏(1038年—1227年)作为承接中原文明的政权,其鸱吻既延续了唐宋建筑传统,又融入本民族工艺特征。陈列中(图 1)的两类鸱吻,正是这一融合的具体体现:
Figure 1: 宁夏博物馆鸱吻文物展示
灰陶鸱吻:西夏时期文物,出土于如今的银川市西夏区西夏王陵,属于建筑构件,陶质结构符合西夏建筑材料的常见类型,反映当时建筑装饰的基本形制。
琉璃鸱吻:同属西夏建筑构件类文物,琉璃材质的使用体现较高等级建筑的装饰标准,这类构件通常用于建筑屋脊两端,具备实用(防火寓意)与装饰双重作用,对应西夏都城兴庆府(今银川市)的建筑规模与工艺水平。
三、西夏铁剑:尚武文化的实物佐证
1975年,西夏铁剑出土于如今的银川市西夏区6号陵,铁剑为管状柄、柄端有銎(qióng,器物上的孔状结构),表面虽已锈蚀,但仍可体现形制特征。
党项民族有尚武传统,西夏统治者重视兵器制造,在宫廷内设置锻工场制作兵器,铁剑的锻造工艺符合史料中西夏剑锋利知名的记载,反映当时兵器手工业的技术水平。
四、鎏金铜牛:西夏铸造的代表
1977年,鎏金铜牛(图 2、3)出土于如今的银川市西夏区,为西夏时期文物。铜牛体态健壮,表面鎏金层虽有氧化,仍可体现铸造时的细腻细节。
Figure 2: 鎏金铜牛整体展示
Figure 3: 鎏金铜牛细节展示
西夏畜牧业发达,牛是生产与祭祀相关的重要载体。这件文物的铸造采用失蜡法,该工艺核心步骤为:先以蜡料制成与器物等大的模型,细节处精雕纹饰;再在蜡模外分层涂覆黏土、细砂等耐火材料,形成坚硬的铸型;待铸型干燥后加热烘烤,使内部蜡模融化并从预设孔道流出;最后将熔化的金属液注入中空铸型,冷却后打破铸型即可得到成型器物。这种工艺并非西夏独创,其起源可追溯至中国春秋时期(公元前770年—公元前476年),战国曾侯乙尊盘便是早期失蜡法铸造的经典实例。到唐代(618年—907年),失蜡法已发展成熟,能精准呈现复杂纹饰与细腻形态。西夏作为承接中原文明的政权,将这一先进工艺引入并应用于重要器物铸造,鎏金铜牛无需拼接的整体结构、肌肉纹理的写实刻画,均体现失蜡法”一次成型、细节完整”的优势,直观反映西夏金属铸造工艺的成熟程度,也是当时经济与文化的典型遗存。
五、西夏瓷器:手工业与文化的交融
西夏瓷器陈列单元中,展品包含黑釉罐、白瓷碗等器物,同时标注装饰技法(刻花、剔花、彩绘等)与戏剧纹饰类型。
西夏瓷器吸收中原地区的工艺特点,同时融入本民族的装饰风格,戏剧纹饰对应当时民间文化的传播形式,这类瓷器的流通范围覆盖宁夏平原与周边区域,体现西夏与其他区域的文化交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