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代宗李豫,762年至779年在位,在位17年,是唐朝平定安史之乱的最终君主,其在位期间的军政和朝堂决策,塑造了安史之乱后中唐的政治、经济与边防格局。
一、安史之乱终结与藩镇、边防格局成型
从唐玄宗到唐代宗,安史之乱(755年—763年,历时8年)期间及前后共经历3位皇帝,中间经过唐肃宗一位过渡君主:唐玄宗李隆基在位时间为712年—756年,安史之乱于其在位期间爆发,756年他因“马嵬坡之变”退位,逃往蜀地成为太上皇;唐肃宗李亨作为唐玄宗之子,于安史之乱爆发后在灵武即位,在位756年—762年,是战乱期间的核心执政者,主导了前期平叛工作,后于762年去世;唐肃宗之子唐代宗李豫随即于762年即位,最终在763年彻底平定安史之乱。
宝应元年(762年),李豫即位后,以雍王李适为天下兵马元帅,仆固怀恩为副元帅,联合回纥(hé)兵马对安史叛军发起总攻。同年十月,唐军于邙山(máng ,现今位于河南省洛阳市境内,属秦岭余脉,狭义上指洛阳北部黄河与洛河的分水岭,广义延伸至郑州市北,唐代邙山之战发生于洛阳附近区域)击败史朝义主力,收复洛阳。广德元年(763年)正月,史朝义自缢身亡,其部将相继降唐,历时八年的安史之乱宣告终结。
安史之乱平定后,李豫对安史旧部采取就地安置的政策,任命李宝臣为成德节度使、田承嗣为魏博节度使、李怀仙为卢龙节度使,即后世所称的河朔三镇。三镇获得辖区内官吏任免、赋税征收的自主权限,节度使职位可由亲属承袭或部将拥立,朝廷仅保留名义上的册封权。大历十年(775年),魏博节度使田承嗣出兵兼并昭义军辖下四州,李豫组织藩镇联军征讨,最终因各藩镇迁延观望,以赦免田承嗣、恢复其官爵收尾。
安史之乱期间,唐朝西北边军大量内调平叛,河西、陇右防务空虚。广德元年(763年)十月,吐蕃联合吐谷浑、党项等部兵力进犯关中,兵临长安,李豫出逃陕州(shǎn,现今位于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,唐代为关中东部重要军事重镇,是当时皇室避难、军政调度的关键节点,其地域历史悠久,也是“分陕而治”典故的发源地。该典故源自西周初期,周公旦与召公奭(shì)辅佐周成王时,以陕塬(今三门峡市陕州区张汴塬)为界,约定陕以东由周公主理,陕以西由召公主理,既是中国早期分治的重要体现,也是“陕西”名称的由来)。吐蕃占领长安十五日,拥立广武王李承宏为傀儡皇帝,纵兵洗劫都城。郭子仪临危受命,以疑兵之计迫使吐蕃撤军,收复长安。此后吐蕃连年侵扰关中,河西、陇右大片领土长期处于吐蕃控制之下。
广德二年(764年),平定安史之乱的功臣仆固怀恩,因宦官构陷与朝廷猜忌举兵反叛,两次引吐蕃、回纥大军入侵关中。值得注意的是,回纥此前曾在宝应元年(762年)助唐代宗平叛时,借机劫掠洛阳,当时唐军联合回纥收复洛阳后,回纥纵兵大肆抢掠,不仅洗劫城中府库与民间财物,还纵火焚毁圣善寺、白马寺,避难于两寺的百姓死伤上万,火焰数十日不熄,洛阳及周边郑、汴等州亦遭波及,官军也趁机参与劫掠,致使当地民生凋敝、满目疮痍,这也是唐代宗为快速终结安史之乱付出的沉重代价。永泰元年(765年),仆固怀恩于军中暴病身亡,郭子仪凭借威望说服回纥与唐军联手,击退吐蕃,平定此次叛乱。
二、朝堂权力运作与财政体系重建
李豫在位期间,唐朝宦官势力从参与朝政转向掌控核心禁军兵权。李辅国与程元振因拥立之功获得权柄,李辅国官至司空、中书令,是唐朝首位拜相的宦官,后被李豫派人暗杀。程元振接替李辅国后,任骠骑大将军,掌控禁军,因吐蕃入侵时隐瞒军情被流放赐死。鱼朝恩因护驾有功,任天下观军容宣慰处置使,统领神策军,宦官执掌神策军的制度自此确立。大历五年(770年),李豫与宰相元载合谋诛杀鱼朝恩。
元载长期担任宰相,诛杀鱼朝恩后权势达到顶峰,期间结党营私、操控官员任免、贪腐敛财。大历十二年(777年),李豫下令逮捕元载,赐其自尽,抄没家产时仅胡椒便抄出八百石。
安史之乱后唐朝财政濒临崩溃,李豫任用刘晏主持全国财政,推行多维度改革。漕运改革方面,疏通汴河河道,改直运为分段转运,改民运为官运,将江淮粮食运往长安的耗时大幅缩短,年运量稳定在百万石级别,解决了关中地区的粮食短缺问题。盐政改革方面,改官运官销为民制、官收、商运、商销的就场专卖制,盐利从每年四十万缗增长至六百万缗,占当时国家财政收入的半数。同时在全国设立常平仓,根据物价涨跌吞吐物资,平抑市场价格,建立灾情预警与赈济体系。
三、醉打金枝的史实原型
永泰元年(765年),李豫将第四女升平公主,下嫁汾(fén)阳王郭子仪第六子郭暧(ài)。按唐代礼制,公主为君,公婆为臣,公主无需向郭子仪夫妇行儿媳家礼,这成为二人长期矛盾的诱因。
正史记载中,郭暧与升平公主发生口角,酒后说出“汝倚乃父为天子邪?我父薄天子不为”的言论。升平公主入宫向李豫哭诉,李豫回应称“此非汝所知。彼诚如是,使彼欲为天子,天下岂汝家所有邪”,并劝慰公主返回郭家。郭子仪得知此事后,将郭暧囚禁,亲自入朝请罪,李豫以“不痴不聋,不作家翁。儿女闺房之言,何足听也”回应,未追究郭暧罪责。郭子仪回府后,仍对郭暧施以杖责,此事就此平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