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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《戏梦巴黎》:1968年巴黎运动

2003年上映的影片《戏梦巴黎》(The Dreamers)由贝纳尔多·贝托鲁奇(Bernardo Bertolucci)执导,叙事锚定1968年法国巴黎的学生与工人联合运动,可关联特定社会思潮的跨国传播轨迹。

影片对应的真实历史

1964年至1967年,法国处于夏尔·戴高乐(Charles de Gaulle)执政时期,本土资本主义体系的官僚结构固化,教育体系的精英化倾向明显,叠加越南战争引发的社会情绪,青年群体与左翼知识分子对既有社会秩序的不满持续累积。同一时期,中国相关社会运动的文本与理念通过留学生、左翼媒体传入法国,其中关于消解等级结构、推行群众参与的内容,契合了法国本土青年的诉求。1966年,法国第一批相关左翼组织马列主义共产主义青年联盟(UJCML)成立,成员以巴黎农泰尔文学院(Nanterre College)、索邦大学(Sorbonne University)的学生为主,该组织系统翻译相关著作,搭建本土传播的基础。

1968年3月,巴黎农泰尔文学院的学生发起针对教育体系的抗议活动,占领校园场地,相关活动快速扩散至巴黎其他高校。活动过程中,参与群体采用张贴标语、集体辩论的形式,组建自主管理的行动组织,身着统一风格的服装参与游行,相关行动形式参考了同时期中国社会运动的模式。活动快速从校园罢课延伸至产业领域,最终发展为全法千万级工人参与的全国性停工行动,执政当局的管控能力受到严重冲击。

运动过程中,让-保罗·萨特(Jean-Paul Sartre)、米歇尔·福柯(Michel Foucault)等法国本土知识分子公开表达对学生行动的支持,相关理念的传播范围进一步扩大。70年代后期,随着法国社会环境的变化,相关运动的影响力逐步回落,这些变化具体包括:政治上,戴高乐(Charles de Gaulle)于1969年辞职,后续政府放宽对校园、舆论的管控,改革官僚体系,缓解了政治对立;经济上,法国逐步摆脱战后经济滞胀,就业机会增加,工人的薪资与劳动保障诉求得到部分满足;教育上,政府推进教育改革,打破此前精英化、等级化模式,放宽高校入学限制,缓解青年学生不满;外部与思潮上,1975年越南战争结束,反战情绪平复,同时法国左翼组织内部分化,相关思潮传播力度减弱。但其核心诉求对法国后续的左翼思潮发展形成了长期影响。

影片情节与历史事件的对应

影片的叙事起点,对应1968年学生运动的导火索事件。开场镜头呈现巴黎街头的游行与对峙场景,主角的画外音明确交代,农泰尔文学院的学生占领校园,起因是法国电影资料馆创始人亨利·朗格卢瓦(Henri Langlois)被当局解雇,该事件与学生针对教育体系的抗议活动相关,三位核心主角也在相关抗议活动中相遇。

影片中,男性角色雷奥的私人空间,集中呈现了当时法国左翼青年的思想状态。该空间内张贴有相关人物的肖像海报,书架上摆放法文版的相关著作,角色日常会研读相关文本内容,这一设定对应当时法国青年群体的真实状态。

影片中段的家庭对话场景,呈现了运动核心诉求的代际冲突。雷奥与身为大学教授的父亲发生争论,明确表达对既有精英体系与特权结构的不满,相关表述直接采用当时运动中传播度较高的口号,对应历史上学生群体的核心诉求。

影片中还设置了室内集体辩论的场景,角色在公寓墙面书写大段批判标语,组织围绕社会结构的讨论,相关内容还原了当时校园内最普遍的活动形式。叙事过程中穿插的纪实风格镜头,呈现了索邦大学被学生接管后的状态,以及全法停工行动的相关画面。

影片结尾的街头场景,对应运动高潮阶段的街头对峙行动。凌晨的巴黎街道上,参与行动的群体搭建路障阻挡执法人员,身着统一风格的服装,手持相关标识参与行动,角色最终融入游行队伍的画面。

同一思潮的两种跨国实践路径

同一时期,相关社会思潮的传播范围覆盖多个国家与地区,形成了两种差异明显的实践路径。

第一种路径以法国的相关运动为代表,参与群体将传入的理念作为批判本土资本主义体系的工具,结合本土社会矛盾进行适配调整,核心诉求集中于消解既有等级结构、推动群众参与社会治理,未照搬其他地区的全部实践模式。

第二种路径以柬埔寨的民主柬埔寨(Democratic Kampuchea)政权为代表,该政权核心领导人波尔布特(Pol Pot)曾接触相关理念,执政后推行了一系列极端化的社会政策。该政权强制清空全国城市人口,将原城市居民转移至农村从事农业生产,废除货币与商品交易,关闭全国的学校、医院与宗教场所,推行完全的集体供给制度,同时针对特定群体开展系统性的清洗行动。该政权执政的三年多时间内,柬埔寨国内出现大规模的非正常死亡事件,相关实践最终以失败告终。

两种路径的核心差异,在于是否结合本土的社会基础与生产力水平调整,是否尊重社会运行的基本规律,这一逻辑在一定程度上是成立的。但必须明确的是,相关历史事件与思潮实践本身足够复杂,涉及政治、经济、文化、地缘等多重因素交织,不能用这种简单线性的判断去片面理解,其背后还有更多具体背景与深层逻辑值得探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