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王小波《沉默的大多数》(王小波,1997)中,“沉默的大多数” 指具有特定特质的群体。他们意识到 “明辨是非” 的复杂程度,知晓这一问题曾困扰众多科学家、政治家与哲学家,因此不愿成为盲目随意评判的人;还有人因重视自身良心,认为伦理议题模糊难辨,在公共讨论时选择保持沉默。这些个体并非没有思考与立场,相反,正是出于对世界的审慎态度和对自身的严格要求,才在喧闹的舆论环境中保持缄默。由于敢于随意发声的多是浅薄之人,使得真正审慎思考的他们成为了 “沉默的大多数”(王小波,1997)。
一、“沉默的大多数” 如何诞生?从萧伯纳的启示说起
王小波对 “沉默” 的选择,受其年轻时阅读萧伯纳剧本《巴巴拉少校》影响。剧中工业巨头安德国谢夫质问儿子斯泰芬 “对做什么有兴趣”,当年轻人称自己 “会明辨是非” 时,父亲直接反驳:“这件事难倒了一切科学家、政治家、哲学家,怎么你都不会,就会一个明辨是非?”(王小波,1997)。此情节促使二十岁的王小波决定,终身不做 “一无所能却敢明辨是非” 的人,由此主动加入 “沉默的大多数”。
现实中 “沉默的大多数” 的形成,多因无奈的 “负筛选”。王小波观察到,“谦虚、明理之人因觉伦理等问题复杂、模糊,选择不发声;而发声者往往是浅薄、狂妄之徒”(王小波,1997)。这些明理者并非不懂,而是深知问题复杂性及妄下判断的危害,才以沉默坚守底线。然而,正是这种克制,使缺乏思考却高调发声的观点占据主流,最终导致 “沉默” 成为多数人的选择。
二、打破沉默的勇气:伦理问题容不得 “清白优先”
成为 “沉默的大多数”,不代表王小波认同 “永远沉默”。他明确表示,自己打破沉默的动机,并非为了 “讨论伦理时保持良心的清白”;相反,是因为 “伦理问题太过重要,已经不容我顾及自身的清白”(王小波,1997)。
这一观点直指 “沉默的大多数” 的核心困境:许多人将 “不犯错、保清白” 奉为首要原则,面对公共伦理议题,常以 “问题太复杂”“怕说错话” 为由选择退缩。但王小波指出,当伦理问题触及公平、尊严等根本价值时,“顾及自身清白” 实则成了一种逃避。若所有明白事理的人都因 “怕惹麻烦” 而保持沉默,最终只会让缺乏思考的言论主导舆论,致使真正关键的问题被忽视。这种 “沉默的后果”,远比 “说错话” 更为严重。
三、沉默之外的思考:从女权到女性美,藏在细节里的立场
王小波在围绕 “沉默” 展开论述的同时,也通过具体的表达阐述对特定议题的看法。这些观点,正是那些通常保持沉默的人若发声,可能呈现出的理性见解。
1. 女权:别把 “保障” 当 “尊严”
谈及女权,王小波对 “社会主义女权主义向社会寻求保障” 的逻辑持批判态度。他指出,这种寻求表面上是为女性谋取利益,实际上等同于 “承认了自己是弱者”,且 “保障和尊严是两回事”(王小波,1997)。他以自身年轻时的经历为例,当时众人羡慕国营企业工人,因其拥有充分保障,但这种被动获取的 “保障”,无法换来主动争取的 “尊严”。
王小波真正认可的女权理念,是 “一个女孩子来到人世间,应该像男孩一样,有权利寻求她所要的一切”(王小波,1997)。这意味着女性不应依赖社会 “分配名额”“给予关怀”,而应凭借自身努力追求理想生活;不应被定义为 “弱者” 等待保护,而应拥有与男性平等的 “选择权”。
2. 女性美:别被焦虑绑架
在探讨 “男人眼中的女性美” 时,王小波给出了直白的观点:男人对女性外貌的反应不过是 “见到好看的女人就多看一眼,见到不好看的就少看一眼”(王小波,1997),这种态度普通且正常,不存在特殊意图。
然而,对 “女性美” 的不当干预却引发诸多问题。有人因看不惯玛丽莲・梦露,向她寄去尺寸不合理(22、34、22 英寸)的内衣,试图打压其魅力;再比如国内 “越是年轻漂亮的小姐越要化妆,上点岁数的就破罐破摔”(王小波,1997)。
王小波明确指出:“年轻、健康,这本身就是最美丽的,用不着用化妆品来掩盖它”(王小波,1997)。女性美不应成为迎合他人的手段,也不应受年龄限制,坦然接受自身状态,才是对美的真实表达。
四、结语:重识 “沉默的大多数”—— 不是消极,而是清醒
王小波笔下的 “沉默的大多数”,从来不是 “麻木的沉默者”,而是 “清醒的克制者”:他们沉默,是为了不做 “妄谈是非” 的浅薄者;若开口,必是为了重要的议题(如伦理、尊严)放下 “清白优先” 的顾虑。
在今天,我们依然能看到 “沉默的大多数” 的影子 —— 有人因怕争论而回避公共议题,有人因懂问题复杂而不愿轻易站队。但王小波的启示在于:沉默可以是一种选择,但不该是唯一的选择;当议题关乎尊严、公平与生活的本质时,“打破沉默” 比 “守住清白” 更有意义。毕竟,“沉默的大多数” 真正期待的,从来不是永远沉默,而是一个能让理性声音不被喧嚣淹没的环境。
参考文献
王小波. (1997). 沉默的大多数。中国青年出版社.